Monday, December 23, 2013

岁月弦音



临时知道原本两个人的电影变成一个人的电影,骤然有点无奈,仿佛不见了即将来临的时间似的。悻悻地,我去吃了一顿晚饭。

进餐的时候,裤兜儿内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拿出来看,原来是公司的WhatsApp群组聊天室简讯。我微笑,这群组聊天室一闹哄哄起来,有时一上网,几十则简讯犹如泉水般一次性涌出来,让我这台最简单的智能手机不克禁受。

看见这群组聊天室的事项,在几个星期前被同事换成“Year End”,如魔法掠过,更上了秋冬装,我仿佛听见岁月的音韵在耳边萦绕,像四季小精灵的大合唱,高昂时有大瀑布之势,轻柔时有溪水之情,忽远忽近,层次分明。对呀,这是岁月弦音,在风中荡漾后就会留下冷艳的痕迹。

倏忽雅兴鼓动,我把“Year End”改成“岁末弦音”,那是离开树枝的叶子,在风中飞舞的声音。叶子飘进了我的思维,轻轻旋转了一圈,点了一下记忆记事本的封面一角,掀开了久违的记录——《岁月弦音》,中学时期,我和几个爱好文学创作的同学曾付出心血的一本华文学会刊物。

中学时期,对于文学创作和美术设计都非常沸腾,即使忙功课,也还有那股劲儿去熬夜,为《岁月弦音》选稿、写稿和设计。当时的华文学会基金不足,加上没有印刷的认识和出版经验,我们这几只乱闯的蜜蜂也真的吃了不少苦,我做设计的也走了很多冤枉路。最终,筹委会决定去招徕广告、找赞助人和乐捐者,《岁月弦音》才得以诞生。用了约两年的时间编制一本中学梦想的书,犹记得那天和几个筹委到光华日报总社去搬运《岁月弦音》,在小型货车内,坐在未开封的一叠新鲜出炉的刊物上,心情如翱翔直冲破云层,无比亢奋。《岁月弦音》可算是我中学毕业前送给自己的最有价值的礼物,迄今仍觉得是最珍贵的,因为里边的文字和设计都很纯粹,是现在最怀念的自己,一个遗失的自己。

当人不再纯粹,积极观和推动力就会变成催眠术,只会施展命令的本领。遵从命令行事者将“获益”不浅,“梦想”成真。我很抗拒被催眠,我只想找回最初的纯粹去推动那股劲儿,让自己在利益居上的社会里,活得有灵魂。

弦音未停,叶子继续它优雅的翩翩舞姿。忽地,风大了,把记忆记事本翻得急促,像极一个没多少耐性的隐形人在抓耳挠腮时,随手翻书宣泄。这首弦音让我听得有点儿吃力,因为我开始与它拉扯,互不相让地拉扯。叶子旋转的速度快了,失去了它应有的美姿,如疯子般不断地打转,沾尽了社会的尘埃。

我还能听到美妙的岁月弦音吗?还会吧,若我安稳地合上双眼,风再次温柔地滑过耳郭旁的鬓发,勾起硬化的嘴角……

Monday, November 18, 2013

在途中






工作时
写很多颂词    糊口
回家时
想很多活法    挣揣

自己的文章    写到一半
自己的诗词    有头无尾
像残废
酣睡后            还是累

活在电影里
哭很多            笑很多
认识人犹如看电影    过瘾
回忆就如图像            一格一格过

走在时间里    不想多话
膂力有限        不想太大动作
喝鲜榨的文字            绘一幅文字的画
好好地过        完成它

浓云叆    不晓得打扰了人家
拨开浓云    相约自己喝下午茶
步行老街    为历史产物哀悼
“安居乐业”      仿佛在乱世用不着

Sunday, September 22, 2013

拾零断句




秋撒落一地字字在风里咕哝我以情感拾零用凋零的文字拼凑中秋的愉悦月圆月缺情留古月人去人留情定中秋缘起缘灭心泛涟漪难分难离情在这里深夜长夜酒醉今夜弯月圆月中秋赏月万字多多头奖庆中秋今昔今日珍惜比翼共婵娟日出日落暖送今日秋去秋来嫦庆中秋花好月圆人团圆中秋团圆亲情在家中赏花赏月就在今夜a-bang a-dek makan moon-chek

感谢同事Ray KohZoeNick、临凤、小慧、Jen、建德、Rae、丽娟、宝仪、EvaWai Yin的文字。

Wednesday, August 28, 2013

迷离系列

农历七月,鬼话连篇。这几天,同事在公司说了一些自身和友人经历的灵异事件,撩拨了我凑热闹的兴致,把几年前,贴部落格的两篇文章重新翻出来。阅读愉快!


纸婚快乐
 

与滂沱大雨来个配合,今天的夜色显得格外黑。暴风和狂雨对我残酷的袭击,让我感觉身躯完全是用水造的,湿淋淋的。我忍受手脚擦伤的疼痛奔跑着,以安抚我归心似箭的情绪。



终于,我回到了家。



我敞开沉重的木门,向内环顾。房子内一片寂静,透出昏暗的灯光,我只听见自己的喘息和雨水打在屋顶及落地玻璃的嘀答声。在饭桌上有个蛋糕,那是个铺满白色奶油的心形蛋糕,以多颗草莓做装饰,中间有块薄薄的白巧克力,写着“Happy 1st Wedding Anniversary”红色字体。啊,他不曾忘记草莓是我的最爱。



“老公,对不起,我迟了!”我喊道,同时,我走上了楼,打开睡房的门,希望他在里头,却不见他的踪影。我带着紧迫的脚步下楼,走到客厅的电话旁,拨打他的手机号码。“喂…………”我知道电话已经接通,但不晓得为何他挂断了我的电话。他在生我的气吗?我问我自己。



我坐在饭厅守候他回来。在这寂寥的空间,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墙上那个钟的时针与分针在慢条斯理地转动,没有他,我的心就快停止跳动。



接近二时,他回来了。穿着粉红衬衫的他显得很不雅观,瘦瘦的黑色领带本该安分守己地垂在胸前,现已偏离岗位,衬衫左下摆也从系着腰带的裤腰露了出来。他站在门边凝视着我,他的眼帘露出了一丝忧郁的神态。他走向前几步,仿佛有话要对我说,但他踌躇了一阵。



“老公,对不起。”我很懊悔。我不清楚要怎样向他解释我迟归的原因。我顿时语塞。他保持沉默,走上楼,我跟在他的后头。当他进入睡房开灯后,二话没说,就像闪电般冲下楼。此时此刻,我被他的古怪反应吓得呆若木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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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下午五时,雨便开始下,忽大忽小,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



办完一些公式的手续后,我在一家酒吧喝闷酒。我也不懂我在酒吧里呆了多久,反正现在时间对于我来说已不重要,在这里,也似乎只有黑夜。我又向饮料调配师要 酒。我向来不嗜烟酒,但我今天的酒量奇特的好,而且它还带给我无比的兴奋。我看见她和我在杯中金黄色的液体里曼妙起舞,许多泡泡都在为我们伴舞,我深深陶 醉其中。



突然,我的手机响起,闪亮的手机荧屏展示这是凌晨一点二十五分。我很惊讶,当我看到手机荧屏上显示的来电是从家里拨来的。我疆冻几秒后才接了这通电话。“喂……”电话另一端没给我回应,我也就挂断了。我非常想知道这通电话是否是她拨给我的,于是我赶快结账,驾车回家。



终于,我回到了家。



我 匆匆地从裤兜儿内掏出了门匙,将木门打开。房子内一片寂静,透出昏暗的灯光。我站在门边失望地凝视着我先前摆放在饭桌上的蛋糕。不加思索,我要查看最后一 通从客厅电话拨出的号码。我往前走了几步后,却停止了,我晓得这简直是荒谬,我正尝试阻止自己再欺骗自己。最后,我还是上楼去了。



我进入睡房开灯后,发现地上有些湿漉漉的脚印。我立即像闪电般冲下楼,跑到客厅的电话旁,用食指对准回顾按钮施了一下压,电话的长形小荧屏竟跳出了我的手机号码!“这绝对不是幻觉!”我紧闭双眼,试图让脑袋冷静下来。



“晴铃,你在吗?”我睁开眼睛四处张望,喊道。“你在吗?请你回答我……回答我……”我完全疯了。接着,我跑回睡房。“你在哪里?”我能听到我叫喊的声音在睡房里回旋。“答应我,别离开我……答应我……”我歇斯底里地啜泣着。



“啪……!”梳妆台上的一个首饰盒倏忽被掷,击中镜子,我要送给她的项链从那深红皮革首饰盒内掉了出来,与此同时,桌上全部东西都被扫下。顿时,我感到寒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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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跑到客厅的电话旁,情绪激烈地按电话的旧纪录。他看起来极烦躁,最后索性紧闭双眼。他的前额布满了汗珠,衬衫也给汗水渗透了。



“你到底怎么啦?”我边问边走近他身旁。不料,他睁开双眼四处张望,疯狂呐喊:“晴铃,你在吗?……你在吗?请你回答我……回答我……



“我在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事?”我声嘶力竭地尖叫,“你有听到我说话吗?”我感到出奇的无奈,他竟不当我一回事,自个儿跑回睡房。“你在哪里?……答应我,别离开我……答应我……”他失控的抽噎声仿佛能撕裂我的心房。



“翔宇,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听到我的声音吗?”我的泪终于离开搁浅地带,隐藏在心底的炉火猛然旺盛。我拿起梳妆台上的一个深红首饰盒,使劲地抛向镜子。镜子破裂了,碎片有如刺进我的心脏而促使我高声大喊:“你听到我说话吗?”接着,我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落地上。



瞬间,我的头感到剧烈的疼痛,一些糊状液体从后脑汩汩涌出。我伸手触摸颈背,鲜红的血沾满了我的手。我浑身颤抖。在电光火石间,一些画面浮现在我脑海:



雨刚开始下,纵然如此,我今天特地准时下班。我到附近的购物广场去选购腕表给他作为礼物。买了礼物,我也不多逗留购物广场,当我走下楼梯前往停车场时,一个青年迅速地攫夺我的手提袋,我一时失去平衡,从楼梯跌下。缓缓地,我身轻如燕地在一个黑黝黝的无底洞飘荡……



一滴眼泪从我的脸颊划下。这个城市不再安全。
 

《东方日报》〈生活文艺〉,20081230日。







饿



梁实秋说,人的一生就是和穷挣扎的历史;看相的说,翔宇身后有一只穷鬼紧跟随。这两句话套在翔宇身上简直是不谋而合。
 

翔宇活在这世上已经超过三十年,但他还是没有享受到事业巅峰期的快感,也没有享受过驾着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子,到处逍遥的乐趣。既然这两种感觉都不曾拥有,他也不想踏出第一步去接触爱情,因为他晓得,爱情少不了面包。
 

天上班下班,翔宇都会乘11号巴士,这就是所谓的安步当车,全程约四十分钟。在同事眼中,他走的路是漫长的,须耗出一番的体力,所以食量大也不影响他 瘦瘦的身段,让女同事羡慕不已。对他而言,该路途不算漫长,漫长的则是他要走的人生路,路究竟有多长,魑魅魍魉究竟还有多少,难以估计。回家途中,他会经 过一家烧腊店,纵使肚子咚咚响,他也会奋力地抗战到底,等到达家里,才随便地在他的粮食储存箱内取些饼干面食,填满肚子就算,毕竟在这文化沙漠的商业社 会,爬格子是份苦差,工资能养活精神与心灵已是大幸。
 

夜似乎有些暗,因为月没有明显地露出来。翔宇的脚步向来都很急促,皮鞋鞋跟不停歇地 敲打地面,发出不安的橐橐声音。当他走到小巷时,正好给一个迎面而来的冒失鬼撞着,由于两人的步伐紧凑,都讲求时速感,所以撞击力蛮大,翔宇仿佛像突然失 去地心引力的物体,亦仿佛像突然累坏的行乞者,似乎在酣睡时,被人狠狠地唤醒,感觉惺忪,踏云而行。他怀疑自己饿坏了,知道走出这条巷子就会经过那家烧腊 店,若不及时解决肚子的要求,今晚或许到不了家门口。
 

走到烧腊店前,翔宇摸了摸裤兜儿,发觉钱包丢失了,有一股失落感涌上心头,他总不能 对正切着烧肉的老板说,我很饿但没钱,吃完后在这里洗碗碟一晚当付饭钱。。他把鼻尖凑近挂着烧鸭、烧肉和叉烧的玻璃隔面,试图去嗅它们的香味,以满足 肚子的需求。烧鸭表层经过蜜糖的抹拭,如沐甘露般光滑闪亮;烧肉的红润和脆皮的结合,层次分明;还有叉烧的晶莹剔透,让人的心也溶化了。烧鸭的油与叉烧的 蜜汁显得有点重量,缓慢地滴下。他很想用舌头去接着刚滴下来的蜜汁,但是却少了份勇气。
 

“死饿鬼,真丢脸!”当翔宇凝神看着令他垂涎的烧 腊时,一个年约四十的妇女在他的身后走过,念念有词。她拥有一头微卷的灰白头发,脸似乎是动过拉皮手术,看起来有些紧绷;她眨眼的次数比平常人高,应该是 习以为常的那种;嘴唇干瘪,该是说了整天的话,没停止过;身穿碎花衣裤,手拎着藤制的篮子,里头好像是放了些糕点,是白带红黄色的糕点。翔宇没管她,反正 嘴巴长在她的脸上,何况她看来倒像个神志不清的女人,或许不是在讲他。但想回来,他也觉得自己今晚有点儿怪,怎么会异常的饿,还压抑不了自己的食欲,尽显 原始的一面。
 

翔宇宛如被割断筋儿的死囚,软弱无力地坐在烧腊店门口的梯级上。他把身子依靠墙壁,总觉得店内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许久了, 他凭感觉望了过去,看见一个坐在向门口第三排座位的中年男子,这时他的目光并没向着他,只管吃东西。他吃起东西来似乎有些困难,因为他鼻子下的那颗沉重的 大肿瘤差一点就阻挡了他的嘴巴。虽然一个人用餐,但桌上摆着的那碟烧腊是挺丰盛的,想像中应该会有烧鸭腿吧。
 

坐了片刻,翔宇觉得肚子里有 一股酸气蹿升到喉咙,然后从嘴里释放了出来。他俯首瞧了瞧身上的白衬衫还有黑色的西装裤,发觉有点邋遢,此时此刻倒像个潦倒的书生,自己也笑了起来。他也 觉得自己无端端轻盈很多,才发现他的公事包不在身旁,但搅尽脑汁也记不起它的踪影,最后他决定不想它了,反正这也是一种对工作的解脱,解放了生活,虽然这 也只不过是一个逃避的想法,不切实际的感觉,却一厢情愿地陶醉其中。
 

这时,有一位妇女牵着她年幼的儿子走进烧腊店,坐了下来,问儿子要吃 些什么。儿子好像是蛮大胃口的,也可能是嘴馋,说要吃这个那个的。妇女就对儿子说:你能吃完才好,不要浪费食物。听说,死在巷子的那位哥哥,是因为没东 西吃而饿死,所以有得吃是福气,要珍惜食物,知道吗?儿子傻呵呵地瞪大两只眼望着母亲,点了个头。翔宇这才明白,原来穷也是一个无形的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