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day, January 6, 2008

最怀念的时光


有时,与朋友谈起中学与大专的那段岁月,总是滔滔不绝。在想,是不是现在不比以前好才如此眷恋?他说,就让这一切埋葬在岁月里。那么以下的记忆该是一些岁月的陪葬品。我已经回不去了。

岁月弦音

岁月弦音
不知撩落了多少片枫叶
不留一丝情义
把我们的童年吞没了
把我们带进了青少年时期

岁月弦音
伴我们翱翔过了
无数的大海悬崖
蕴藏着我们求学天涯的
喜 怒 哀 乐

青春不要留白
岁月不让它蹉跎
珍惜昨日 今日 明日
好让岁月弦音卷入沉思时
不留一丝遗憾
只有美丽温馨的挂图

《华风系列之十九:岁月弦音》,1997年出版。


零度空间

追求物欲,生活紧凑;徘徊迷城,失去自我,
不要压力,不要身不由己;
寻找空隙,寻找回归自我。
零度空间,抒发情怀;潜入心底,了解自我,
感叹矣矣,没了自我,
只能发出连串问号,零度空间何处寻?

《华风系列之二十:零度空间》,1998年出版。


你、我、他

我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认识了你,当时我们就读同一班,并且连续同班了三年。还记得班上的桌子排列是两张桌子为一行的,你就坐在我旁边,可能就是这个机会使我更深一层地认识你,了解你。你是个有点“西化”的学生,而且老爱发“少爷”脾气,喜欢身边每一个人都迁就你。那时候的我们是斗气冤家,你就是那么喜爱欺负我,时常作弄我,但偶尔我也不甘示弱,以牙还牙。

上了中学预备班后,我又与你同班,不晓得这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上了中学,你的性格可说是三百六十度转变,变得不太爱说话,“少爷”脾气也收敛了。刚进入中学的心理是有点害怕的、尴尬的。害怕的是,进入了新环境,同学之间都非常陌生;尴尬的是,彼此都不认识,想开口毛遂自荐,但又感到难以启齿。或许就因如此,我与你谈起话来就感到特别默契,友谊也很快地在我们之间建立起来。

而我是一个极平凡、极普通的人。我的性格内向,不爱体育,坐在学校食堂的长凳上,观看篮球场上正上体育节的学生玩篮球、嬉戏,反而觉得他们非常幼稚。有时,我喜欢放纵自己,显出自己的稚气及童真;有时,我喜欢静静一个人,坐在无人的角落,沉思、观察;有时,我却很小器,对于一些芝麻小事都很在乎,都很执着。我是一个华文热爱者,更爱阅读华文小说,琼瑶的《寒烟翠》和《剪不断的乡愁》及李碧华的《青蛇》是我在众多小说中最心爱的读物。我的爱好是绘画,绘画绘出了我的人生观,绘出了我的性格。当我闲着,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便随手拿起画纸,提起素描笔。桌上的每一样东西和偶像的海报都成为我练习素描的对象。当天气转冷,雨季来临时,我最喜欢画水彩画,因为那时候作画可感染到天气的冰冷就有如画中淡淡的水彩,那么清纯。我不知怎么会爱上艺术,也不知何时对它起了浓厚兴趣。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预备班开学的第一天。他坐在班上第三行的最后一个座位。级任还未进教室,全班的情形犹如战场般。他们吵,他们闹,而他和他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是属于静的一群。我把一切情形尽收眼底。突然,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我的第六感告诉了我,我与他将会成为朋友,而且是最知己的那种。一日,华文学会执委进班招收新会员,我便不加思索,加入了华文学会,而恰巧他也是。在某一个星期六早上,华文学会做了首次集会,就在那个集会中,我大胆地主动开口与他交谈,我就这样认识了他,在一个如此平常的机会认识了他。他是一个害羞的男孩,为人随和。他也是一个华文“发烧友”,家中藏有很多本琼瑶小说。他很喜欢欣赏花纹及图案,并且还有一个很奇异的嗜好—画眼睛。每逢他感到无聊的时候,他总爱随手在课本书角或其他废纸上画眼睛,还画得栩栩如生,蛮投入的。

从此,我们就成了“三剑客”,一起切磋功课,一起谈天说地,一起看戏说笑,好不快乐。我不再忧虑我没有知己朋友,无法倾诉心中话因为我已有了你和他两个知己,不是吗?但愿我们的友谊永固,能够不断地延续下去直到永远,永远......

《华风系列之十九:岁月弦音》,1997年出版;《光华日报》〈文薪〉,1997年10月28日转载。


过期

在双峰塔内的电影院看完一部电影,便到百货公司里去逛,主要是因其百货公司的“十周年大削价”布条吸引了我,引起了我的购买欲。

自从到了吉隆坡,发觉自己的虚荣心愈来愈重,灵魂经常被廉价出售的时尚服装钩住,心动得不能自拔,最终干脆买下,拎着大包小包的,满载而归。难怪有人称首都为“购物天堂”,真是名副其实!

在堆积的衣服里,我又看到那件令我倾心的褐红绒织长袖半圆领衣裳。首次它在我眼前亮相,我的心一直在动摇;第二次,返槟遇见它,即刻试穿后便想把它买下,但察觉这件在当时属“一百零一”件的衣服有瑕疵时,我失望地放弃了它,认为与它有缘无份。此次,我再遇见它,是否意味着与它再结缘?非也,它已不能掀起我心中的涟漪,我与它缘尽。这种款式是今年二〇〇〇年中推出的,并不过时,而且还曾在模特儿走天桥的那一刻光辉耀目,然而,在我心目中,它是一件过期的衣服。

当我不再喜欢它,它也就是到了我为它设下的截止日期。

选购衣服,我较注重于款式、布料和剪裁,品牌则是其次。所以,我不会轻易看上一件衣服或裤子,除非它的设计非常特别。换言之,挂在我衣架上的衣服,我绝不会轻易让它们过期。其实,一件衣裳会否过期,关键性并不在于潮流,而是在于本身对它的爱是否还死心塌地。

许多感情也是一样,如爱情、友情,甚至对一部电影、一本书的喜爱,根本是不受时空限制的。过期与否,要视钟爱的根基是不是深邃坚固,懂不懂得去珍惜及爱护。有了稳固的爱的基础,珍惜及爱护就是一个重要的保鲜过程。这个过程是一条充满荆棘的路,周遭的细菌会竭尽所能,展开全面侵入。若保鲜功夫做得严密,这份情感将能永恒地保持新鲜。

家里的衣柜存放着几叠的儿时衣服,由于好久没去整理,都发黄了。看见它们,我晓得我的童年已经过期,但童年的陈年旧事依然历历在目。我成长了。我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在与现实的冷酷挣扎。先进的是,我能与潮流同步;遗憾的是,我过期的纯真。

《光华日报》〈文川〉,2001年1月17日。


不寻常的感受

晨曦被千重云层锁着,呈现眼前的是阴沉、多愁的早晨。清风凉如水,徐徐拂面,无孔不入,似乎要把我冻结了。

脚步踏进了校门。

“铃......铃......铃......”上课钟声一点也不觉喘气地响着,催促同学们赶紧进入教室,不倦地提醒同学们上课时间到了。这无情的钟声把我们全班带进了第一堂的科学课。

“大伙儿,排好队来!”一阵熟悉的洪钟般嗓子又在耳边响起。我们这一班就是那么的没秩序,就像麻雀吱喳地叫个不停,也似被万能胶贴着裤子般,迟迟不肯走出教室排队,要级长“三请孔明”,才肯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好不容易,我们似绑着石头的脚到达了二楼的科学室。科学老师步进了教室,但,全班也不当一回事,只管谈他们那永说不完的故事。

“不要吵!再吵把你们逐出教室罚站,看你们羞不羞!”老师露出了他那冷酷的脸孔,眼珠子向四周观望,寻找“猎物”。全班乍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每位学生的嘴巴都似乎被针线缝了起来,一丝缝口也不留。老师一言不发,拿起粉笔就往黑板上涂。这么一涂就不可收拾,整个黑板都给他那密密麻麻的字体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

身为抄者的我,实在是无法再忍受黑板上字体的折磨,于是便向旁边的好友借了一本有关的参考书抄写。

“强,可否借我这本参考书片刻?”我轻声吞气地对他说。

话声一落,站在黑板前写得龙飞凤舞的老师,突然把眼睛睐了过来,用尖锐且冰冷的目光视着我。我根本不晓得老师瞧着我,只是埋头苦写着那似永抄不完的笔记。

“豪,你站起来!”老师那响亮又不客气的话语把寂静给打破了。

我站了起来。老师又用煞冷的眼光凝视着我。他的眼神有如北风一样,不留情地狠狠割在我的皮肉上,然后深入骨髓,让我感觉疼痛。他的眼神把我刺得千疮百孔,遍体鳞伤。

“刚才我对你们说过什么?”老师严厉问道。

“您吩咐我们不要吵。”我答。

“那,你为何讲话?当我的警告为耳边风是吗?”老师反问我。一阵冷意令我渐渐感觉到。

“我只是向他借书而已。”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没什么书可借,总之,上我的课,一丝谈话声也不允许!你们俩分别坐到后面去!”一句无理可说的话把我们两只“猎物”打入了“冷宫”。我不要与老师理论些什么,毕竟这是不尊师的行为。我与强哑口无言,搬了椅子就走到后边去。我连累了强。

全班同学都把目光注视在我和强的身上。霎时,我们俩成了焦点人物。有些同学窃窃私语,有些则暗笑着。顿时,我觉得身边有许多人,有千百只眼睛轻蔑的对着我;所有的人都在冷笑,讥笑我。我真的想找一个地方大声呐喊,驱走我心中纠缠着的不寻常感受。

这是我第一次被老师在全班同学面前指责。或许对于一些同学而言,并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情,但我这颗执着的心却不容许我那么做。原来,被老师指责的滋味儿是苦涩难受的。

今天发生的事件将会成为明天的过去式,但是,在光阴荏苒,岁月流逝中却留下了无法改变的历史。

一九九六年一月八日(星期一)的生活插曲。

第一届滨那士中学生文学奖,散文组优秀奖;《光华日报》〈文薪〉,1997年12月2日;《华风系列之二十:零度空间》转载。


献给至爱的母亲

眼角刻着岁月划过的痕迹
渐渐地深
渐渐地显眼
乌发遗留着岁月摧残的痕迹
渐渐地变褐色
渐渐地爬上银丝
昔日的青春已卖给了孩子

陪我跨出千里之行的第一步
用心良苦
牵着我走过崎岖坎坷的道路
任劳任怨

灿烂的笑容
遮掩着疲惫的心灵
不计付出有多少
只愿 目睹我茁壮地成长
只愿 分享我成功的喜悦

当您
两鬓斑白时
我依然爱护您
只因
爱您的心永不变

第一届滨那士中学生文学奖,诗歌组优秀奖;《光华日报》〈文薪〉,1997年10月21日;《华风系列之二十:零度空间》转载。


雨中飞翔愁更愁

十一月七日,一场非凡的夜宴在霡霂中结束了,震撼了在场六百余人的心扉。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享受了聚集在一块儿的欢愉后,同桌人都带着难舍难分的心情穿上了自个儿的白羽衣,飞腾展翅,朝向自己的方向前进。

我问大鹏鸟可否载我一程,遨游夜空,他爽快地答应了。我的体重不知何时增加了,连攀上大鹏鸟身躯的行动也显得缓慢迟钝,还要费上不少的力气才能稳坐大鹏鸟的背部,大概是沉重的心情加重了我四肢的负荷,使我的手脚似乎系着石头,思绪也压上了千斤的石块,让我脆弱无力。我用手拍了拍大鹏鸟的翅膀,表示可以起飞,他就开始使力地上下拍动雪羽翅膀,然后便腾空而翔。须臾,他已飞越迷雾,在云中穿梭自如。细雨迎面击来,它们并没伤到我们的表层肌肤,却渗透皮肤内层,划破了我们的心,让我们隐隐作痛。寒风扮演了雪上加霜的角色,无情地冲着脸打来,使我们更感觉凄凉;浮云在我们身边缠绵围绕,饰演雪中送炭之角,按摩着我们的躯体,安抚着我们的愁绪。

凌空翱翔,俯瞰景物,万家灯火已变得隐约模糊。回头瞭望,校园已被浓云密雾遮蔽,我们之间的距离隔得更远更深。想起在校园内的片段,两年的先修班校园生活就如此轻易地在手指的缝隙间溜走了,才刚与同班们筑起友谊的桥梁,相处了一段很融洽的日子,如今又要叫我们挥手道别,时间是否开了我们一个玩笑?往后要晤面相聚,还要说上机缘的措置;友谊是否还蕴藏在彼此心中,还得谈上情谊的深浅及联络的次数。打这以后,时间、距离将把我们狠狠地隔开,各自开始另一个人生里程碑,遭遇另一些未知晓的事物。我的脑袋倏忽起了一个大问号,何谓“成长”?“成长”的定义是不是一定要飞越过了无数的大海丛林,经历极大的风雨交加,刻苦耐劳,排除眼前飞行的阻碍物,即使失败了,从高空掉到了地面,也可当作是一种教训,磨练自己,才算成熟,才拥有“经验之谈”?

夜更深了,大鹏鸟载着我飞翔也应有几刻钟了吧!但他依然未言倦,挺着身,稳健高飞。他愈飞入云层,我愈感到黑夜的恐怖—黑魆魆的恐怖。黑夜似乎像一个恶魔的大嘴巴,大鹏鸟和我就如在它的嘴巴内,不遗余力地想飞出这大黑洞。我把身子趴着了,脸侧面贴着,双手抱紧大鹏鸟的脖子,眼睛闭得丝毫不留细缝,以解除自己的心悸。我晓得,这一切纯属我的心理障碍,心魔的戏弄让我不得自在,只要我一直闭上眼睛,心魔便会一直甜美。于是,我缓缓地放松了双手,睁开了双目,端正地坐起来。“啊!”一声巨喊,心魔顿时消失了,在我心深处蒸发。我感觉到,它这一喊是非常痛楚的,它万万也想不到会给我突来的毅力打得一败涂地。

风忒大,凉飕飕的,使我不能不把力气着重于拉衣襟的动作上。在面纱扑面的情况下,依稀看见一幢熟悉的半独立式洋房。

“鹏,你看,那不是美凤的家吗?”我用右手的食指遥指着。“我们这班朋友的感情就是在那场生日烧烤会中更进一层的。”

大鹏鸟一语不发,虽心中有千言万语。小雨加重了我和大鹏鸟的心情重量。他终于承受不了积存在内心的雨滴重量,眼眶都发红了,不由自主地让珠儿们从他的脸颊随意滑下,在我的眼帘中留下了我从未见过的他那感性的一幕。他说,给珠儿们流出来的感觉真的很舒服、很痛快,这两年的校园生活,新朋友们可能就是促使他依依不舍之处吧!

我就没像大鹏鸟这般潇洒。我就是不允许那些停留在眼中湿漉漉的东西从眼眶中奔放出来,把它们紧紧控制着,倒流心底。仿佛,冷风已把我心中的泪冻结了。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心哭的感觉。十二岁时,小学离别的伤感可真是让我毫无禁忌地大哭了一场,如今是否成熟了,懂得掩饰及处理自己的情绪?

大鹏鸟最终也抵达了我家的露台。我只好从大鹏鸟的背部爬了下来。我默默地亲了亲大鹏鸟的脸庞儿。湿漉漉的脸庞紧挨着濡湿的白羽,我们才知晓自身已被细雨淋得遍体潮湿,黏腻腻的。

离愁别绪一直都笼罩着我的心情,吹不走,驱不散。我挥一挥手,对大鹏鸟怀着惜别的心情,不知何时还能再聚呢?也不晓得,若干年后,同学们还会互相惦记着吗?我目送着大鹏鸟在云雨中渐渐地飞远、消失。我折了一只载满祝福的纸飞机,往上空标掷而去。纸飞机随着风势,瞬眼间就飘得极高极远,追逐着大鹏鸟的踪迹。

“加把劲飞行吧,把我的祝福都散播给所有陪我走过这短短两年岁月的同班们,由衷地祝福他们,鹏程万里!”

第三届中学生文学奖,高中散文组优秀奖;《中学生》丛书之廿八:《(感情+遐想)÷窗=x•记忆的方程式》,1999年9月出版。


生日派对

又有同学搞二十一岁的生日派对了!这是我今年参加的第三个二十一岁的生日派对。

二十一岁在年轻人的心目中象征着自由的开端,父母交出了手中的金钥匙,允许孩子解开枷锁,让他们尝试踏出迈进“自立”的第一步。就因如此,许多二十一岁的年轻人都有着过分自我的心态,不听父母的忠告,轻易地便跌进窟窿里。要晓得,父母过的桥比我们走的路多啊!

“寿星公”在生日的前一个星期便拨电“召集群英”,如此细腻诚恳的邀请,赏脸的,都会亲临献上一份祝福给他。接到他的电话,没经思索,我便答应了。我这股神速的反应是因他的诚意打动了我,其次,想藉此机会与一班已有四个月没晤面的先修班同学会一会面。

在准备礼物方面,我首次与专负责买礼物的“女霸主”争夺,结果我集合到八位同学和我联赠礼物,与“女霸主”平分秋色,总算有不逊色的成绩。

当晚,我搭脚儿到达派对的举行地点,斯里莎洋。由于受邀者没齐全出席,“冷场”降临了派对。

短短的半小时内,我察觉到同学们的相聚交谈少了一份投机,出现了睽违的状况。大家已没有了共同的话题,制造的话题无法延伸,拉扯的闲聊不一会儿便自动画上休止符。同学之间的谈天变成了僵硬、不自然,讲多了显得疲乏倦闷。实在太奇异了,以往谈笑风生的情景何时随着岁月溜走了?若再过几年,同学之间不就要重新认识?!或许,在学校生活的日子,大家每天都穿着共同的制服,修读着共同的科目,一起切磋功课,一起吃喝玩乐,好比一个小家庭,很自然地便产生了共同的谈话中心,话语滔滔不绝,甚至上课了还不罢休,直到老师大发雷霆才肯住口。现虽只是四个月没接触,但各别的生活已有了出入,大多数做暂时工作的同学已有着自个儿的全新生活方式,懂得了“忙碌”,接触更多的陌生面孔,扩大了自己的生活圈子。

派对中,每个同学的谈话其实都是造作出来的。有些带着工作后疲惫的心灵来强颜欢笑,有些创造了无聊但调皮的话来惹人发笑,有些则谈论他或她的故事,神秘莫测。他们能有这种举动也好,至少还能在此场合中彰显出他们的存在。

为了使场面有点生气,“寿星公”拿着麦克风请人上台引吭高歌。叫了许久,我们一群朋友也不敢推谢。由于有关租用的场地所提供的卡拉OK光盘是属九零年份的流行歌曲,有很多歌曲我们都忘却怎么唱,所以草草地拣了首大伙儿还有印象的歌曲—“吻别”,大喊一番。

当晚最高潮的时刻该是切锁匙形蛋糕的仪式吧!一名女同学将唇上口红印在掌上,叫“寿星公”闭上眼睛,然后把唇印印在他左脸颊上。这一切突其而来的动作令全场哗然,尖叫声、拍掌声及笑噱声伴和,使“寿星公”顿时腼腆起来!

人群随夜幕的来临渐渐退席,最终余下六位爱展歌喉的同学在台上坐着,还有台下四位在席女生。我站在台上看着电视荧屏内的片段,看着六位同学唱歌的容颜。虽然他们的目光全是注视于荧屏上,但是心情却是不一的。有人真的尽情欢唱,乐在其中,有人嚷个不停,似乎在发泄心中的闷气,有人则只想凑热闹,丝毫唱意也没有。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与流行过时的歌曲相称下,自己犹如置身于冷酒馆,冷清。

晚上十一时四十五分,在“红尘来去一场梦”的曲子响起时,我缓缓地步下了朝大门去的梯级。

《光华日报》〈文薪〉,1999年5月21日。


龙腾千禧来团聚

步出房门,我才晓得外头的农历新年气氛是那么的浓厚,毕竟我是个刚从深山修道出来的隐士。

把自己困在宿舍房内“闭关练功”已有两个星期,为的也只是应付重得使人感觉有点累赘的期末考。惧怕、担心、紧张的考试气氛在房内氤氲了许久,直到我考完的那一天,笼罩在房内的烟雾才给我一口气地逐了出去。烟消云散后,呈现在眼前是明朗的一切。我摆脱了累赘物,跟“布特拉”公司的轻快铁做了四次的车箱检查工作,走遍了几个购物广场,踏破了鞋底,用一日的时间换取了一个自由的空间,弥补了半个月自我囚禁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了这千禧农历年的来临。我和同房挚友于一个月前便开始倒数这日子的到来,并且还把一些娱乐计划定下,准备在农历新年期间实行。第一次当游子,所以特别重视这佳节,思乡之情也分外浓,归心似箭的心情添着一份迫切,也添着一份奔放,形成一股无穷的力量与推动力,就是努力挑灯温习,快点考试完毕,收拾行装,回家团聚。

在回槟的那个早晨,我从衣橱内拿出了陪伴我已有三年的青色书包,还有一个陈旧得连友人也看不起眼的紫色背包,喂饱它们。衣橱成了它们寒冷的黑室。我似一个“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的主人,不回家乡也不把它们搬出来触摸、使用。我也把一个月前“抢购”的长途巴士车票取出,等待晚上八时起程的时间。把票靠近鼻子,嗅到了它的芬芳,前所未有的浓香扑鼻。

收拾的结果,我惊讶自己整理出四袋的物品。拿着它们一路走向轻快铁站,像个卖旧物的老头儿,挚友则多出了两只行李箱的“脚”,一个手提购物袋及一个背包。我们俩从不觉得累,即使携着这些大石头再走万里路。无可否认,这是“回家”赐予我们的超能力。轻快铁站内,我和挚友闹出许多笑话。由于我缺少了多余的手,挚友帮我买票、插票子进入口处,而我却来不及进入,自动闸门便关上了;在另个轻快铁站,挚友走过了闸门却不能及时把他多余带出的双脚给拉进去。这些都弄得我们发笑了,也引来旁人不少的目光。

坐在巴士内,感觉真舒爽,不是因为冷气设备、车椅的宽大而感觉舒爽,而是我已经在巴士车厢内开始享受一个月在家度过的释放日。途中,我的随身机重复地播放着“千禧龙年 龙腔贺岁”专辑内的新年歌。虽然此刻在我个人范围以外都没什么新年气息,大地沉睡,黑漆漆的样子,但我自身却是能感受到在暖窝里过新年的亢奋心情,大地回春,红荡荡的样子。“......转眼新年就要来到,怀乡之情涌上心头,爸爸妈妈在家等着我,全家喝杯团圆酒。远在异乡游子的心,每逢年节归心似箭,亲爱的亲爱的你等着我,我一定赶回来和你过年......”龙飘飘道出了赶路游子的心声。

四小时后,巴士把我带到横越槟岛的长龙。夜晚,长龙是一条金龙,划破了天空与海面交界的黑暗,展放炫耀的光亮。我循着龙体的起伏线条,顺畅地滑越海面,跨越世纪,飞越千禧,欢欢喜喜地飞回家庆团圆。但愿这条二十一世纪的金龙能够把幸福美满带到每个人的身边,让世界和平,处处生机。

《光华日报》〈文薪〉,2000年2月18日。



思绪 在指尖游行

作业 在指尖示威

时间 在指尖溜走

对抗 从没停息


熊熊烈火与冷空气 交战

音乐 试图缓和局面

一场接一场

在这冷得不寻常的夏天

沸腾 跳跃


忧虑 潜伏脑袋

举动 感觉慌张

意图 尝试轻松

话语 乘机放肆

这一场谁是赢家?

不懂

只晓得

许多亡魂在讲师笔尖 面试


二〇〇七年之夏,写在利物浦一个作业的凌晨。

《东方日报》〈生活文艺〉,2009年1月21日。




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满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着。他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一切,如果他能冲破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他会返回早已消逝的岁月。—刘以鬯《对倒》,电影“花样年华”字幕。

下图:2007年12月,摄于槟城;《东方日报》〈摄•界〉,2008年1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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