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美丽

插在瓶里的白色郁金香
会否不甘心没人把你看在眼里
呆守寂寥的会议室
能否尽情发挥你的美丽

有人说 有人说 你不须要唉声叹气
因为摆着是为了让你展现美丽
有人说 有人说 你不须要绝望放弃
因为你的美丽没有时间的限期

你看 你看 在你身旁的步步高升竹
枯黄了也没人理
只有系在它身上的红丝带最艳丽
你说 你说 相比下你是不是比较神气
没有其他摆设品跟你斗丽

白色郁金香说 存在太没意义
须要换个方向找自己
一直死守美丽并不能继续美丽
只会令自己垂头丧气

你别忘记 你别忘记
你只拥有塑料制成的美丽
寻找存在的意义 只会让你白费心机

白色郁金香说 必须找回自己
须要捉住存在的意义
才不枉存在空间里散发的魅力
虽然这魅力没人注意

午后一个他和它

闷热的午后，慵困会来串门子。他带着散漫的眼神，和两个同事下楼到附近的Mamak饮食店进行延迟的喂肚子工作。

褐灰色的它在斋戒月里也跟着斋戒，行动乏力，也懒得作声。看到进食的他，它顿时抖擞起来。它直立身子坐着，头抬得挺高，睁大双眼凝视正在吃炒红汁鸡肉片饭加蛋的他。它浅绿的双眼显得黑中透明的梭形瞳孔更突出，眼神充满对食物的欲望，低声地向他喵喵叫了几声。他不加以理睬，继续把盘内的饭往口中送。当他开始用叉和匙子把刚放到盘边的荷包蛋分割出来时，它已坐在旁边，让他对这不速之客有些许惊讶。它仍然用之前的眼神望着他盘中的食物，好像随时会来强夺的样子。

他觉得旁边注视他的食相的那双眼神是种压迫，在防备之余，也狠不下心，便用匙子从盘里取出一片鸡肉，转过身子把鸡肉抛到后头的人行道。它的视线从未离开那片鸡肉，仰望的头跟随“飞行”的鸡肉转动，却保持优雅的姿态，慢条斯理地从椅子跃下，尾巴微翘，屁股一上一下的，走到那片寒酸的鸡肉旁，低头嗅了一下便咀嚼，咽下后还用舌头舔了舔嘴边。他这回以为可以安心享用午饭，不料，它又在他的座位下引颈长盼，昂首望着他。他想对卷土重来的它视之不理，却想打发它走，也基于对它还有些怜悯之心，就多抛两片鸡肉给它。同样的，它走了过去，把鸡肉吃完。

当它再回来他那儿时，他已经把盘中最后一粒饭放进了口中，并对它说，没了，不要再过来。它似乎听懂人类的语言，大摇大摆地走入店内。他和两位同事都打趣说，它会否是进去厨房大闹。同事见自己的盘中有余一小撮的炒米粉和两片沾有辣椒酱的黄瓜，就交给他以喂食它，因为这两位同事都不爱接近它。不一会儿，当它从店内走出来时，他便把剩余的食物倒在老地方，并发出几声“喵”把它引过来。它用几秒钟嗅了一下食物，最后只挑米粉，几条几条慢慢地咬，看下去有点儿费劲，因为它的嘴巴结构好像只适合咀嚼较硬的食物，而不是软性的条状米粉，或许这只不过是人类附加于它形态上的分析。

食物没了，所以它走了。他把残留在人行道上的两片黄瓜清理后，遗留在地面上的就只有一些辣椒酱的痕迹。食物没了，他也走了。他和它的交易就在那道艳阳光下结束。

《东方日报》〈生活文艺〉，2009年3月25日。

不懂

空中飘下白羽毛
不懂是我的天使驾到
还是幻想的面貌

学看自己的掌纹
试图寻找爱情的亲纹
纹路太紊
不懂是思绪紊
还是爱情太多纹

羽毛轻抚想爱的心
试图寻找一颗爱你的心
对爱情太新
不懂这是叫动心
还是自己根本没心

我不懂这是恋上了吗
害怕接触你的眼眸
喜欢铺排斗嘴阴谋
密收情意不漏出口

我不懂你是恋上了吗
感受得到你的心思
用怄气的语言布施
反击我取闹的无礼

我不懂
还是不懂

谢谢小玉为我寻获这张插图。

在时间里庆祝生日

生日前夕的清晨，我为自己播放了一首歌曲：
……你的生日快乐吗 许了愿吗
偶尔孤单其实很正常 每个人都一样
你的生日快乐吗 一夜长大
偶尔难免承受一点伤 天黑了就天亮……

对，我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位曾经是挚友的朋友。有很多人说，时间能冲淡一切，我觉得冲淡的是感情，影像即使是模糊，还是会逗留脑海，所以又何必强求忘记，倒不如成为记忆，用过去式来解读，方为坦然自在。

中学至刚踏入社会大学时期的生日，挚友都会为我细心安排，所以几乎每年都有惊喜带给我。友情彩虹转淡、渐渐消失后，我的生日就过得比较朴素，唯一没有缺席过我的生日的灵魂之物是——蛋糕。蛋糕对于我而言，是生日不可缺少的，因为它象征喜悦，也象征迈入另一个年龄阶段的全新一天。当然，蛋糕也是我的最爱。在家乡，父亲通常会载我去选生日蛋糕，或拿早已订下的生日蛋糕；在吉隆坡，大多数是表姐为我准备生日蛋糕，所以通过蛋糕，我捕捉到幸福的感觉。

今年的生日最特别，突然间觉得很多人记得我，也突然间觉得被很多人忘记了。

在生日前夕，一位学院的好朋友和她的丈夫给了我一个简单的大惊喜，我没想过他们会记得我的生日，也不多问他们要载我到哪儿逛，他们直接带我去选蛋糕后，就去了她表哥家，取出早已买好的材料为我准备火锅晚餐，和她表哥家人一起进餐庆生，实在喜出望外。生日当天，公司的一位同事带给我一份亲手做的早餐，她把二个白褐相间螺旋纹馒头切成六块，做成三个小“汉堡包”，两块馒头中间夹黄瓜、火腿肉和煎蛋，还加沙拉酱，极精致又美味。午餐后，公司也送了个草莓酸乳酪芝士蛋糕给我和一个也是九月份生日的同事，在众多同事的祝福下，我们一起许愿、吹蜡烛、切蛋糕。晚上，表姐请我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还有一个小巧克力蛋糕，令我心满意足。生日过了两天，还有一位同事请了我一餐，当是迟来的祝福，让我捉住了生日欢乐的余温。

人愈年长，收到的礼物也愈少了，可能甚至一份礼物也没有。虽然礼物对于我来说是次要的，但收礼物的那份虚荣感觉是很过瘾的，因为它含着对方的时间与心思。今年生日前几个星期就收到一份家乡朋友送的礼物，礼物是一张我想拥有但却迟迟未买的光盘。此外，我也收到四则生日祝福简讯，其中一则简讯是来自一位伊朗朋友的，让我欣喜，他竟然记得我的生日！他的简讯的其中一句蛮触动心扉“And in the end, it’s not the years in your life that count. It’s the life in your years...”年龄只不过是记载我在这世上活了多久的一个数字，无他，重要的是，我是用了什么颜色来填满这些时间，感受了那一分那一秒的色泽。

其实，给人记得和给人遗忘也是不过如此，这一刻，我住进了你的脑袋，下一刻，我迁出了你的脑袋却住进了另个人的脑袋。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垂不朽的，“实在”在时间里变得虚无缥缈。

秋语

归心似箭，穿越云雾。乘飞机回槟度中秋别有滋味。

在候机处，我创了中秋寄语，通过手机简讯发送给朋友及老师：月照满家园，赏月享团圆。月饼绘心意，清茶添情谊。Enjoy the Beauty of Full Moon。

每逢佳节，除了寄贺卡外，我都习惯这么做，一来表达心意，二来也是与很久没晤面的朋友及老师的问好方式。今年给我传祝福简讯的朋友不多，但令我惊喜和温暖的是，他们之中大多是我遗漏、没第一时间献上祝福的朋友，不禁让我心中掀起阵阵欣忭，莞尔一笑：这么久没联络，原来他们还记得我。

无论是简单的一句“中秋节快乐”、“你也是一样”，抑是自创的寄语或再传发的寄语，我都感受到了这些心意。有“心”才有“心意”，以下便是我收到的部份心意，在此与大家分享：

好累啊！我和太阳打了一天的架，想抢个月亮送给你，没想到那家伙不给我面子，我一气之下把月亮踩成了月饼，不介意就收下吧！提早祝你中秋节快乐。

当活在黑暗时，不要放弃，请念阿弥陀佛，但在你念后，还是一样黑暗，请念阿里路亚，如果还是黑暗……哎哟！点灯笼啦……中秋节快乐。

明月几时有，把饼问青天，不知饼中何馅，今日是莲蓉。我欲乘舟观月，又恐飞船太慢，远处不胜寒。起身发信息，祝福在人间。中秋节快乐！

哔……哔……哔……有人在吗？月饼送来了，签收吧……祝你中秋节快乐。

我用：一份健康的“绿豆”；一份开心的“花生”；一份无忧的“红豆”；一份快乐的“调料”，再加入圆圆的蛋黄，做成一个“爱心月饼”提前送给你，可要好好品尝喔，包你吃得又温馨又甜在心里，也预祝你中秋节快乐！

天上月圆，人间团圆，家庭情圆，心中事圆，左右逢圆，愿你在每一天中，人缘、情缘、福缘、财缘，缘缘不断，事事如愿，祝您：中秋节，圆圆满满！

花好月圆圆又圆；圆圆月饼到处见；七彩灯笼挂满街；又到中秋好佳节。预早向你说声“中秋节快乐”，愿这早来的祝福能让你平平安安、称心如意。

另：中秋又逢大伯公诞，我住的组屋区每年会有酬神戏。今年雇的戏班是来自中国福建漳州，演的是福建大戏。我像往年一样，站着看了几幕，当晚演的戏叫“双龙会”，讲述两姐妹在双龙会里（该是一个聚会吧）失散，女扮男装逃难，多年后重逢。我想，结局应该是会大团圆吧。中秋节的槟城没下雨，举头望明月。乌云飘散，圆月皎洁高挂，感觉像守得云开见月明，月圆人团圆。月有阴晴圆缺，因为有缺之时，所以显得圆可贵。

古老

是古老抛弃了我们
还是我们抛弃了古老
印刷的灯笼在扮古老
新意的月饼在扮古老
在新潮里扮古老
以为可以很古老
却偏离了古老

古老的月亮神话还美丽吗
古老的庆祝意义还存在吗
内心那份古老情怀
是在怀旧还是凑热闹

古老的情怀不再古老
新潮的古老没有古老
古老沦落成形式
古月从此冷照

Photograph by Jen

两个好天气

26082008（星期二） 雨

天气转凉，雨季来临了吧。

因为冷，所以最近早晨都是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有点儿不甘愿，幸好写作是精神粮食，否则或许继续大睡。

午餐时间，滂沱大雨，特别饿。大部份公司的人都出外了，要吃午餐的也只有小猫四只。大家都在想要到哪儿去进餐。我理想中的，是一家有落地玻璃的，雨打在玻璃上，奏出不协调的交响曲，热腾腾的食物，加上一杯冒烟的茶或咖啡……

结果，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决定去一家以椰浆饭闻名的小餐厅用餐。由于雨还是很凶，四个人都携了伞，也很恰巧的，两个男人持银灰色的伞，两个女人持草莓红的伞。

今天的心情特别宁静，冷得有丁点儿不寻常的快乐，虽然手头上还有稿在赶着。在车内，与同事说笑，话与话之间的停歇时间，总爱望出车窗，与车窗玻璃贴得更近。听雨、看雨还有听和看击在车窗的雨，再加车内收音机的广播、笑声，仿佛在阅读一篇声影俱全的小品文，淡淡的感觉，像冷的水花溅在温的体肤，产生一种莫名的快活。

进餐时，话多了，突然不像平日的自己；一位同事少话了，也突然不像平日同事眼里的他。这个星期，见这位同事的嘴唇都没红过，应该有些小恙，也或许心情闹别扭才不想说话。人的情绪就是那么的奇妙，就如林夕的词所淡描的“每一个人伤心了就哭泣，饿了就要吃”，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在回公司的途中，雨还是下着，收音机里播放了一首慵懒的蓝调英文歌曲，与雨声搭配，显得懒散自在。刚才进餐时闹的笑话还萦绕在耳边，宛如用雨水画一幅清淡的风景水彩画，清新爽快。


29082008（星期五） 阴

稿子经过过滤好几遍，有点儿烦却快乐，因为从中获益良多。

晚间，同事们兴致勃勃约去打篮球和排球，不想扫兴，应约了。

向来都觉得缺少了很多人该有的能力，譬如运动就是很好的例子，体内严重缺乏运动因子。在运动场是如此的笨拙，好像林夕的广东词“着住靓衫怕着烂，怎去尽兴玩”所描绘的心态――不够“放”。

开始打篮球时，似乎是抽离现场，因文弱的形象与静态的身躯始终缠绕着自己。原本想半途退出，却又想让自己汗流浃背，便继续持住体育精神。

兴奋还是在后半部的排球时段。天空下起沾不湿的小雨点，汗沿着脸颊划下，身体逼走的不快乐渗透衣服，每个人的气味、喘息在空气中飘飞，混合微笑的雨花，结朋飘散。球在手臂与半空之间跳跃，时上时下，人的情绪有时高涨，有时低落，这一刻你是赢家，兴高采烈，下一刻谁又是赢家？飘忽间，拥有了又失去了。

有点疲乏，就去荡秋千，不幸旁边坐了个抽烟的老翁，打发了荡秋千的兴致，就找位同事坐跷跷板。跷跷板一上一下，笑噱声在空气里旋转，飘到其他同事的耳际，掀起坐跷跷板热潮。边坐跷跷板边玩字句游戏，脑袋瓜儿和肌肉都在充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

脑海闪过一些尘封的画面，突然和视觉结合，是回到过去了吗？多渴望这一刻能停留，让我多望一眼。

谢谢小玉为我寻找到这张很有feel的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