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8, 2010

伴手礼

上个月,同人们到泰国的巴达雅和曼谷去旅行,我没去。与其说,是红衫军枪杀了我和同人们去旅行的一个机会,倒不如说,双亲的不安,打消了我去的念头。


收到三位同事为我选购的小礼物,感到惊喜。应该这么说,每次收到同事送的礼物都会让我惊喜,因为这些礼物都透漏了他们眼中的我。


书与文字总离不开身边的人对我的印象。老板送我一个设计与众不同的书签——银制品,像弯曲的钗子,下垂的部分是泰国最具象征的嘟嘟车设计。他交给我的时候说,书签是最适合我不过了。


的确,我愈来愈爱书了,比以前更爱,因为书很懂得挖苦人,它像一面镜子,让读它的人看到自己,也看到身边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爱书之人多少都会有自虐的倾向,给文字鞭笞后,却感到痛快。


赠书签的老板在纸卡上留言:“.…..切记‘尽信书,不如无书’。”此孟子之言实为慧言啊,叫人要分析书中的知识,不要盲从,否则倒不如不读书。这又叫我想起念书时期,身边的朋友经常都说,课本的理论只是用来应付考试,现实生活根本派不上用场。直到现在,我还在想这种说法的准确性,因我从来都不认为是如此。


理论和生活是紧贴的。环境、生活和习惯的改变促成多种理论的诞生,可能针对一个现象就已经有上十个或更多的理论,有些是延续性的,有些却是对立的。简单地说,当一个理论没有被分析或再研究,它是“死”的,就好像大多数学生死背理论,只为了在考场中把卷子填满;当一个理论掀起议论,并引起别的理论崛起,反映新的现象,那个理论是“活”的。同样的,若读一本书,没有加以分析和反省,然后把知识运用在生活,那么,书就白读了。


另一位同事送我一支超大的原子笔。我接他这份“大”礼时给吓了一大跳。这支笔长约二十八公分,橙色笔身粗大。虽然,用来写字显得笨重,但是,这何尝不是一支好笔,能够不时地提醒我,文字有无形的重量。在别人眼中,它或许是浮夸的展现;在我的眼中,它是对文字负责任的展现,稳重很多。


这支笔用不久后,我首次带它出去开会,便发生了一件趣事儿。一位充满好奇的同事,想看看它的内部结构,竟在等候开会时,替它做解剖,事后却未能把它还原,还劳动了两位同事帮忙抢救。试想想当时的情况,三个人为一支笔而使出浑身解数,真让我替它着急。那时,我虽表现从容,内心却在祈祷它手术成功,平安无事,因为它包含一份心意,我不想如此轻易失去。幸亏,最终抢救成功,我内心才松了一口气。发生这件事也好,因为它包含了更多的心意,送礼人的心意以及修复者的心意。为了它的安全,我最终还是决定把它留在家里的书房使用,不带出门了。


还有一份同事的礼物,就是衣服,是一件我不曾拥有的色彩缤纷的圆领T恤——圆领边、长方形口袋和T恤后面为绿色,T恤前面为黄色,左边袖子为粉红色,右边袖子为蓝色。第二天,我出去逛就穿上了,而且心情特别亮丽。我不经意地爱上了不一样的自己。裹住身躯的衣服可以是情绪治疗师,也可以是情绪代言人。除了文字,我也喜欢用衣服来说话。言语经常让我感到费劲儿,必要时才说。


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非文人雅士,文章分文不值,唯有暗暗地躄进文字堆里,整理自己仅有的文字,当回礼。

Wednesday, May 5, 2010

半新不旧

戴上眼镜

望见天空黑色一片

滂沱大雨一瞬间掉落地面

肤浅洗去过往的蓬头垢面


全新的一天

其实是继续昨日的一天

昨日的高兴 可能写不成今天的续集

昨日的感伤 可能编织成今天的开始


泪水彩绘历史

半新不旧的画面开始

打扰了心情 那半新的容颜

阻碍了情分 那不旧的语言


泪水问候伤势

把历史变成泛黄历史

说明了来意 那半新的幸福

穿住了记忆 那不旧的衣服


脱下眼镜

望见天空晴朗一片

半新不旧的画面铺满地面

Wednesday, April 14, 2010

腐烂

翔宇摆出一个诡异的姿势:身子跪趴在褥子上,头压着支撑的左手,露出右侧脸,斜着眼睛,看持自动铅笔的右手在稿纸上滑行。他间或紧闭双眼,眉头紧锁,一会儿便把眉头的肌肉放松,睁开眼,继续他的格子之旅。他好像在为眼部做运动,也好像在暂时逃避现实,或者可以很逻辑地说,他在思考。


坐在翔宇对面的女人,年近四十,一头乌黑的短发,鼻梁上撑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语不发地凝视着他。不晓得过了多久,她终于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一种类似人的说话声:“美丽的文字是文人写着玩的。”


“我不是文人,所以没资格用美丽的文字?”他又闭上眼睛,仿佛在思考,轻轻地吐出这反问句。


她露出人造笑容,弯了弯两边的嘴角,没有露出牙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美丽的文字在日常生活中不适合用。”


“何谓‘美丽的文字’?”他慢慢地张开眼,继续让纸和笔做进一步的沟通,发出微弱的“沙沙”声。


她言之凿凿,自信满满地回答:“人们不常说和写的文字、显得文绉绉的、风花雪月的文字。”


他握着的笔,倏忽在某个格子停住。“不常说的文字、文绉绉的,不一定是美丽的文字;美丽的文字不等于风花雪月。”说完,他又继续在格子间游走。


此时,她没有及时给予回应。他没有因此而看她。他把填满文字的那页格子翻去另一边,那一页显得有点重量,承载着世俗眼光的重量。


“终归一句,请你不要再用一些不经常用的文字。收敛一下你‘花俏’的文字!”她终于开口,单刀直入。


“哈哈哈哈……”他停下笔,整个脸都埋进了撑着的左手,笑得连泪都掉出来。“我没有‘花俏’的文字,我只有普通不过的规范文字。没有看过的规范文字,并不一定是‘花俏’,平时不被常用,是因为很多人从来都没在乎准确地使用文字。”


“准确的文字只用在写文案,日常生活不须要这么准确!”她反应快速,说得理直气壮。


“言下之意,准确的文字是摆在架上的古董?或是作秀的奇装异服?”他的右侧脸再次露出,手提起笔就往下写,一脸冷漠。


“翔宇啊,生活不断地改变,文字也是一样!”她的语气似在苦口婆心地劝导一个被边缘化的人。


“准确的文字不用,是死的。等那些你们认为可以用的文字规范后,我才来用吧!”翔宇微笑。


翔宇哆嗦了一下,惊醒过来,发觉阳光从窗帘溜进了房间,电灯还亮着,觉得过意不去,想起身,左手和弯曲的两膝一动便感到麻痹。他索性让跪趴的身子直接倒下,仰卧在褥子上,谨慎地伸展左手和双腿,强忍丧失感觉能力的不好受,心中顿时在责骂自己很傻,昨晚为了写文章,不让自己入睡而做出这种举动。


这一刻,仿佛停了很久。他凝神望着旁边的稿纸和笔,希望这是短暂的残废。他嗅到从外头飘来的一阵异味,是一阵文字腐烂的气味。


疑所不知,疑所知,

查所不知,查所知。

知之,

勇于纠正之,推广之,

不讳日常写之说之。

Tuesday, March 9, 2010

倒数

…… …… …… ……

元宵节正式结束!


把新年歌曲关上

统计收到的手机元宵祝福简讯 一共有十则

一人吃情侣甜品 感受热天气中的清凉

和表姐共进丰盛晚餐 拉住新年的余温

独自看电影“财神到” 增添心中的元宵气氛

和友人喝下午茶聊天 成全咖啡和蛋糕的结合

传手机简讯给朋友 献上元宵祝福

和友人重看电影“大兵小将” 允许心情再下毛毛雨

和友人吃午餐 让美食与闲话碰面

睁开双眼 播放新年歌曲


…… …… …… ……

对自己说:“元宵节快乐!”



二〇一〇年三月一日,凌晨一时记。

Monday, February 22, 2010

红运勇年

“兜一圈 又一年 春回到人间

看世间 每一天 不停在转变

多少年 泛黄的那张贺年片

一直留在我记忆里面

绕一圈 又一年 长长的思念

这一天 多疲倦 心只有团圆

有了你 在身边 约好在今天

我们牵手看福到人间

抱一抱 笑一笑 肩并肩 欢呼 新年好

蒸年糕 步步高 吃得饱睡得好 乐陶陶

大日子 一个好开始

每一步 有梦有坚持

这条路 只要有付出

走一步 每一步 不怕输

大日子 一个好开始

道祝福 看一元复始

这旅途 要珍惜彼此

祝愿你丰衣足食……


很少买新年专辑。带着支持本地电影的心态,和在家乡朋友的推荐下,办年货时就顺便买了收录“大日子”的新年专辑。“大日子”的编曲虽然也像其他的新年歌,锣鼓咚咚响,但在作词方面却做到不仅是祝贺,细心聆听每一句词,在喜悦之余,也有几许的感慨,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吧!


和去年般,约了朋友到购物广场去买红衣。逛着时,也不知听到多少遍“大日子”,心油然随歌哼唱,朋友也间或唱了几句。当时才发觉,自己是为新年而购物的,新年气氛在心里头生起。想起母亲以前常说的话,小孩最喜欢新年,因为无忧无虑,尽情欢乐;大人最怕新年,因为天增岁月人增寿,烦恼也随之增加。以前不认同母亲这样的想法,现在逐渐感受到了。今年的新年气氛不浓,不晓得是心理因素还是环境因素,模糊了。


朋友很快便遇上适合他的荧光粉红T恤,所以今年没和他在同一时间买到红衣,“寻红计划”没有完美结束。不过,两天后,还是找着了自己想要的大红衣。过往,在红色季节并无特地购买红衣的习惯,也不爱穿红衣,偶尔反省,本身并没做到双亲理想中的孩子,难道这双亲喜欢的传统习俗,还不能办到?有愧于心。


逛购物广场“中场休息”时,朋友突然伸出手说,快点恭喜他。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握了他的手,然后他才说,他呈辞职信了,全新的开始,投入全新性质的工作。听到这消息,也为他高兴。有勇气尝试新东西,是好事儿。


时间在狂奔,最怕脚步停在某个时间,自己却不懂。更可怕的是,即使懂,也要自我催眠,让自己认为自己是与时并进的。后者或许是缺乏勇气吧,缺乏了一份超越自己的勇气。很多时候,是我们输给了自己,却笑着说,赢了。


还记得阿贤在电影“大日子Woo Hoo”里的角色,他并不觉得自己“凡事无所谓”的态度有问题,他的女友说他咸鱼炒粿条都没做好,还要学舞虎。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他最终下定决心,拿出莫大的勇气,学好了舞虎,也做好了咸鱼炒粿条的小贩生意。


祈望自己能跨出心中的高门槛,倘若高门槛是存在的。

Monday, February 8, 2010

即使刚才下车前,对着车内的后视镜照了许久,整了又整自己的头发,当还未走进BL Cafe,经过透明落地黑玻璃前,勇骏仍然不由自主地对着它照了一下自己的模样,以便再次确定头发没被掠过的风弄乱。

这一刻,勇骏埋藏在心底的期待已经演变成紧张。自从在面子书寻回失去联络的他,勇骏似乎每天都在倒数这个见面日的来临。两个都已经是老朋友了,从中学到大学,直到因工作而分隔两地没联络,感情就好像从最浓,乍然中断,也没有机会经过逐渐转淡的阶段,所以不晓得如何安顿这感情,最终余下一份碰面的期待。


“夜 一屋子的颓废 思念 不放手让我睡…… 每年这个季节 特别有感觉 我好想你 想再见你一面…… ”台上的歌手唱着那首熟悉不过的曲子,勇骏的心跟随音乐哼着,企图舒缓心情,视线却很快就锁在其中一张U形沙发上。他坐在那儿,肩膀比以前宽多了。虽然多年没见,他抽烟的神态让勇骏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首歌是你在大学的成名曲,你唱得比他好。”他的口吐出一团迷茫的烟雾,对刚走到沙发前要坐下的勇骏说。桌上的烟灰缸已有四个烟蒂。


“陈年往事了。”勇骏咧嘴一笑说,同时以最快的扫描速度,对他的身体曲线打量了一下。简单的V领长袖微紧T恤,透漏了他那健壮的体形。他以前是瘦瘦高高的,总给人家体弱多病的形象,人家都管他叫“竹竿子”。倘若不是旁人的眼光,他应该不会刻意追求健美的身形。对,又是旁人的眼光。


他们俩谈了很久,沉睡的情感猛地苏醒过来,也没有机会做热身,便从浓开始升级,犹如饮料调配师调配出来的饮料色泽,慢慢鲜艳。


“这里的气氛不错吧,多种选择的饮料,也最适合你这位不喝酒的人了。”他举起杯子,呷了一口酒。勇骏没有用言语回应,只是轻轻一笑。


“我们下次也在这儿见面,好吗?”他放下杯子,一阵烟和酒搀杂的味儿跟随他说的话,从嘴里传出来。


“好啊。”勇骏给了一个肯定的语气。


开车前,勇骏望了望后面乘客座位放着的一打罐装啤酒。他想,人真的很容易变,他也不懂何时才能把酒给戒了,回到他那不喝酒的岁月。



此篇小说由BL Cafe Sdn. Bhd.特别呈献。BL Cafe即将开张。


地址:H-01-08, Jalan PPK 1,

Pusat Perniagaan Kinrara Sek 3,

Taman Perindustrian Kinrara Sek 3,

47100 Puchong, Selangor.

营业时间:4:00 p.m. 2:00 a.m.

询问电话:016-3280901

Friday, January 22, 2010

自选集

《豪情迈意》两岁多了,我也增长了两岁多。文章和作者本来就应该是一体的,不然,写文章一丁点意义也没有。


自从开设这片园地,自己似乎多了一份兼职,无论本职有多忙,都得写自己的文章,磨笔。毕竟,工作上写的,都是那些繁华世界里,为求生存的败落文字,即使再精,也只是一技在身,如是而已。这份兼职,其实也给我不错的薪金——好坏的评语、不同的意见和感想、慷慨的留言分享,让我从中受益。


一些朋友说,我的文章写得太长,“新新人类”会懒得去看,会引不起多数人的兴趣;一些朋友说,看不懂我写的,不看了;一些朋友看得很仔细,文章的好坏都一一点了出来…… 啊,文字真的可以拼凑疯狂世界:你喜欢的世界,你不喜欢的世界!谢谢拨出时间到此一览的朋友,无论你我是否曾认识,至少如今已相遇。


依稀记得,有位朋友问我,从中学到现在,写了一堆文章,心目中有没有最喜欢的,我一时之间也不懂怎么回答。老实说,自己的一些得奖文章也未必会喜欢。以前,经常会为比赛而写文章;现在,大多会为释放心情、记录生活而写文章。走在日子里,心境、想法都在改变,或许,今天我穿上一件刺眼的衣服,你觉得很不舒服;明天我穿上一件主流的衣服,你觉得你我都很靠近;后天我穿上一件非一般的衣服,你觉得我很异样,但我依然会说,这就是我的呈现方式,呈现生活中不同的故事。


年杪,歌手纷纷推出精选,撩拨我脑袋里的一个主意:不如自己也在这两年多的《豪情迈意》里挑出一些文章,作为过去的总结、全新的开始。经过一番的整理后,选出了十三篇文章。


2007年(12月)

逛(诗)

Purple Temptation(小说)

将爱彩在白雪上(小说)


2008年(1月)

最怀念的时光(集合中学、学院、大学时期的10篇散文和诗)

伤茔(散文)

2008年(2月)

智福双全(小说)

2008年(4月)

华丽的凄凉(摄影)

寻找“期待”(散文)

2008年(9月)

两个好天气(散文)


2009年(1月)

迷(小说)

2009年(2月)

格子里的恋情(词)(感谢Wang为此词谱曲)

2009年(5月)

青笑(小说)

2009年(11月)

痴话(诗)


词典说,文学是运用语言文字形象地反映社会生活的艺术(商务印书馆辞书研究中心:《应用汉语词典》,北京:商务印书馆,2000年);用语言文字塑造人物形象,反映社会生活的艺术,包括小说、诗歌、散文、戏剧等(李行健:《现代汉语规范词典》,北京: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语文出版社,2004年)。


假若你问我,何谓文学,我会说,文学是生活,是用不同方式来记录的生活。文学并不是什么高不可攀的艺术,倘若我们看不懂某些作家的文学作品,很大可能是因为我们一开始就已经放弃了“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