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午饭结束了谈话
雨点没把朋友留下
换个地方和文字对话
懒散的举止给文字骂
一个人 一堆字
一来一往 一壶茶
口没吐字 茶香酝字
话从耳入 字从笔尖出
忽大忽小雨淋街
把心留下 再谈多一些
茶淡 雨止 是离时
空杯 茶滓 说当时
换上睡衣,准备要给受现实折磨的躯壳休憩时,来了一通电话。我看了看手机闪光荧屏上显示的来电者名字,我告诉困倦的自己,必须接这位朋友的电话。
如同往常,她和我说了一些生活上面对的问题,还有千古至今都存在的感情问题。说着,说着,她抽泣了,我已经不懂要如何安慰她或给予她回应,只是默默地借了一双耳朵给她,希望她舒服。
先前,她向我说过,很想抛开所有,过一个简单的生活。我也向往简单的生活,不料,活太久了,内在似乎被漂白了,透出很不自然的色泽,自己逐渐相信“简单”不易。到底是浓妆艳抹回不去淡扫娥眉?还是整个大环境并不容许简单的生活方式?
莫提默∙艾德勒和查理∙范多伦在《如何阅读一本书》里有这么说过:“如果一个艺术作品绝对简单,当然可能没有任何组成的部分。但这从来就不可能存在。人类所知的物质,或人类的产品中,没有一样是绝对简单的。所有的东西都是复杂的组合体。”
人创造的东西从不简单,人也的确简单不来。假若人要追求“简单”,得放下很多东西,令生活复杂的东西。这些东西大多数都是来自欲望的生产线,其中占最多的就是物质。或许“简单”难求,所以“简单生活”成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渴望,甚至在小说、广告、电影和连续剧中被简单化及美化了。有条件性的简单生活可能比较容易实现,就是在有本钱的大前提下“制造”想要的“简单”生活,这当然要经过一段不简单的生活后才能享有的成果。
偶尔翻阅摆在办公桌上的《人体百科》,觉得人体的结构极其微妙且复杂。人的外皮裹着一个复杂的系统,像书中所言,“如同一座装置着精密仪器的高科技工厂”,而单单皮肤就已经有细致的结构。可以顺其自然地说,人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与“简单”也很难扯上关系。
写到这儿,刚好读了一篇马华作家,爱薇在很久以前写的散文《愉快的歌声》,其中一段这样写道:“在这金钱挂帅的时代中,一些年轻人,好逸恶劳,注重物质享受,他们只希望能找份工作轻松而收入又多的职业,对于那些沐风淋雨的粗重工作,真是不把它放在眼里。”这让我再度反思我对工作的要求。
说实在的,我在读书的时期,心里充满着对工作的憧憬,冀望能找到喜欢的文字工作和享有不错的工资;从事文字工作几年之后,工资不多不在话下,面对文字的无力感仿佛重了。为了减轻自己对文字的无力感,我渐渐地改变想法,认为工作只不过是为了糊口,享受与文字沟通的同时,受人钱财就要替人消灾,如此而已。
“想要赚大钱,就别碰文字”这是我经常要自己牢记的一句话,选择后就别嚷后悔。先前还以为自己这想法很极端,原来在爱薇早期的散文中也有提及一位作者的话:“…… 如果有人以为作家卖出的稿子,以后可藉着稿费,版税来购买洋房,汽车…… 那么,他不是做梦,就是害了神经病。而事实上,一旦有人决定了自己要终生从事文艺工作的时候,同时,也就决定了他的一生是贫困了。”哈,看来读书时期的我,可真的是在做梦和害了神经病!
静静地思考,悄悄地,我发觉物质和人的生活是不能划分的,只是看个人对于物质的依赖程度。我和物质的关系很暧昧,生活方式好像很简单,“简单”又好像是假象。
生活有个无形的定律,而这个定律令人有安全感。当某个人尝试逃离这个定律,旁人将会对该异样的生存模式感到不安、不起眼。当然,要怎样生活是自己的选择,但是我要强调的是,只有在有限的框框内做自由的选择,才属于大众化的“规范”生活。可笑啊,规范的语文没多少人理会,“规范”的生活却很多人在实行!
回到原来的问题,到底是浓妆艳抹回不去淡扫娥眉?还是整个大环境并不容许简单的生活方式?我还没能整理出一个答案,只是抓着自己的头发直喊:“It’s complicated! ”

我每天准时站在路口车站
等待一阵柔和的风拂过脸颊
你每天准时坐上十号巴士
长发飘飘却不带走城市喧哗
我打开背包等那阵风吹过
怎么知道风一过来不及捕捉
你大开脚步跑上那辆巴士
呼了口气却无法把疲倦抛弃
Chorus
*鼓起勇气上前追吧 我对自己说 努力
不要想得太细 不要容易泄气
为爱意创造天地
拍拍胸膛说句话吧 只想认识而已
不用说得刻意 不用太过心急
做回自己*
我今天准时站在路口车站
却等不到那阵柔风拂过脸颊
你今天没有坐上十号巴士
是生病了?是搬家了?还是…… 还是……
我决定坐上那辆十号巴士
相信再见面的可能终于实现
你读着那本我看过的小说
是快乐吗?是伤心吗?还是…… 还是……
就在这时 我想我该开口
顺理成章 拉扯交谈 非常容易
Chorus
*鼓起勇气上前追吧 我对自己说 努力
不要想得太细 不要容易泄气
为爱意创造天地
拍拍胸膛说句话吧 只想认识而已
不用说得刻意 不用太过心急
做回自己*
世界杯足球赛来了!这次在南非举行,显得特别多色彩。我穿上自己喜欢的Manchester United球衣出去逛,感觉自己似乎扯到足球队的边,实际上也只是一个潮流躯壳,凑凑热闹,内在却是体坛白痴。公司的同事也把世界杯盛事炒热,贴了一张纸在墙上,叫人预测两支能过关斩将胜出的队伍,输者得请赢的人吃顿饭。大伙儿旨在玩玩,我也搭上了这辆世界杯列车,提笔在纸上写了“意大利”和“阿根廷”。像我这种极少看足球赛的人,预测这码事儿,简直随意得很。
说起看足球赛,就让我忆起过世多年的大舅。依稀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大舅曾在我白鸽笼般小的家住过一段日子。他很喜欢看足球赛,在足球联赛和世界杯的期间,印有相关时间表的纸卡总是随身携带,不会错过任何一场。深夜,我偶尔起身解手,都会看见他坐在在客厅打开的帆布床上,对着小小的电视荧屏,观赏直播的足球赛。客厅的灯没开,暗暗的,只有荧屏闪动的光映在大舅的脸上,他那看得入神的眼睛,在不定的光线中格外明亮、显眼。由于电视机摆放的位置靠近睡房,所以大舅把电视的声量调至微弱,在足球被踢进龙门的刹那,他亢奋地喊“Goal!”的声音,也变成一种喃喃自语的形式,压在喉中。他那出现在墙上的影子,则是一个被寂寥夜晚吞噬的身影,在振奋的时刻更突显孤寂,犹如一个找不到知己的人,与自己分享最快乐之事。
想着想着,忽地觉得自己和足球赛是有缘无分的。两年前,我到利物浦去求学,有一场在曼彻斯特举行的足球友谊赛,我的宿舍同学都去观赏,唯独我没去感受现场的澎湃与激昂,因为那时恰巧功课繁多,我又不喜欢限期到时才彻夜不眠地赶功课。足球赛的那个周末,那间宿舍只有我边做功课边哼歌曲的声音,吃饭时间到,便自个儿到厨房弄些吃的,度过了宁静的一天。有时候,人须要用寂寞来锻炼自己,一个人的生活也是得精彩地过下去。
下班时,步行经过一家mamak饮食店,外头设的大银幕正播放着世界杯足球赛。足球在脚与脚之间翻滚,每双脚在同一时间只应付一粒球,但每天工作的双手,却要在同一时间应付多粒球,充满不同色彩的球。
收到三位同事为我选购的小礼物,感到惊喜。应该这么说,每次收到同事送的礼物都会让我惊喜,因为这些礼物都透漏了他们眼中的我。
书与文字总离不开身边的人对我的印象。老板送我一个设计与众不同的书签——银制品,像弯曲的钗子,下垂的部分是泰国最具象征的嘟嘟车设计。他交给我的时候说,书签是最适合我不过了。
的确,我愈来愈爱书了,比以前更爱,因为书很懂得挖苦人,它像一面镜子,让读它的人看到自己,也看到身边每一个人和每一件事。爱书之人多少都会有自虐的倾向,给文字鞭笞后,却感到痛快。
赠书签的老板在纸卡上留言:“.…..切记‘尽信书,不如无书’。”此孟子之言实为慧言啊,叫人要分析书中的知识,不要盲从,否则倒不如不读书。这又叫我想起念书时期,身边的朋友经常都说,课本的理论只是用来应付考试,现实生活根本派不上用场。直到现在,我还在想这种说法的准确性,因我从来都不认为是如此。
理论和生活是紧贴的。环境、生活和习惯的改变促成多种理论的诞生,可能针对一个现象就已经有上十个或更多的理论,有些是延续性的,有些却是对立的。简单地说,当一个理论没有被分析或再研究,它是“死”的,就好像大多数学生死背理论,只为了在考场中把卷子填满;当一个理论掀起议论,并引起别的理论崛起,反映新的现象,那个理论是“活”的。同样的,若读一本书,没有加以分析和反省,然后把知识运用在生活,那么,书就白读了。
另一位同事送我一支超大的原子笔。我接他这份“大”礼时给吓了一大跳。这支笔长约二十八公分,橙色笔身粗大。虽然,用来写字显得笨重,但是,这何尝不是一支好笔,能够不时地提醒我,文字有无形的重量。在别人眼中,它或许是浮夸的展现;在我的眼中,它是对文字负责任的展现,稳重很多。
这支笔用不久后,我首次带它出去开会,便发生了一件趣事儿。一位充满好奇的同事,想看看它的内部结构,竟在等候开会时,替它做解剖,事后却未能把它还原,还劳动了两位同事帮忙抢救。试想想当时的情况,三个人为一支笔而使出浑身解数,真让我替它着急。那时,我虽表现从容,内心却在祈祷它手术成功,平安无事,因为它包含一份心意,我不想如此轻易失去。幸亏,最终抢救成功,我内心才松了一口气。发生这件事也好,因为它包含了更多的心意,送礼人的心意以及修复者的心意。为了它的安全,我最终还是决定把它留在家里的书房使用,不带出门了。
还有一份同事的礼物,就是衣服,是一件我不曾拥有的色彩缤纷的圆领T恤——圆领边、长方形口袋和T恤后面为绿色,T恤前面为黄色,左边袖子为粉红色,右边袖子为蓝色。第二天,我出去逛就穿上了,而且心情特别亮丽。我不经意地爱上了不一样的自己。裹住身躯的衣服可以是情绪治疗师,也可以是情绪代言人。除了文字,我也喜欢用衣服来说话。言语经常让我感到费劲儿,必要时才说。
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我非文人雅士,文章分文不值,唯有暗暗地躄进文字堆里,整理自己仅有的文字,当回礼。